文/戴维·埃文思(David S. Evans) 劳维信( Wai-Shun Lo) 译/《当代金融家》
中国支付卡行业风华正茂、生机勃勃、充满变数。尽管当前使用银行卡在零售网点购物的消费者为数不多,且接受银行卡支付的零售商户数量也颇为有限,但无论是消费者使用还是商户受理银行卡的数量,都在快速增长。2001~2006年间,银行卡交易总额增长了460%,从8.4万亿元增长到47万亿元;同期,接受银行卡的商户数目增长了160%,从15万家增长到39万家。 与此同时,支付卡行业的参与者们一直行动迅捷,力图在中国内地这一全球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中大力促进银行卡的应用。无数创新型企业也意识到中国支付领域的潜在机遇,开始开发应用手机与互联网的新型支付方式。还有一批新企业涌现出来,提供从支付终端到顾客忠诚卡的各种产品与服务。 在未来20年中,支付卡将同现金竞争,比拼谁将会成为中国内地首要的零售支付方式,这一方向几乎毋庸置疑。但支付方式演进过程的诸多细节至今仍不确定,支付卡行业的轮廓要随着时间的推移才会变得清晰起来。中国的消费者会像美国人一样接受信用卡、并利用信用卡借贷?还是会像大多数欧洲人一样主要使用借记卡?中国卡行业是否会放弃已经有30年历史、在欧洲和美国广泛使用的磁条塑料卡技术?如果是,又会有多快?后磁条卡时代,取代磁条卡的将会是什么?是一种非接触式的装置,就像北京和香港地铁系统里使用的那种,消费者只要在一个读取装置前挥一挥就可以呢?还是会像在日本和韩国一样使用手机?什么时候中国银联将会面临竞争?竞争将主要来自万事达或Visa这样的国际卡组织,抑或是国内的某个新兴系统? 鉴于中国经济的巨大规模与扩张,人们不禁要问,中国卡行业的快速扩张将会给全球支付卡行业带来怎样的影响?眼下,中国银联正在同各方达成交易,旨在使中国的银行卡可以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受理。那么银联是否能够成功地在世界其他地方挑战万事达和Visa的地位?此外,中国有众多创业者在开发、实验创新型技术,那么,是否会有一天全世界都将跟随中国的支付卡系统亦步亦趋,而不是与此相反? 本文无意给这些发人深思的问题提供答案,其实也没有人可以宣称自己知道答案。但本文将试图为读者展示当今中国支付卡行业的全貌,对已经根深叶茂的参与者与异军突起的创新者给与同样的关注。通过展示这样的画卷,我们希望读者不仅能够藉此了解中国支付卡行业的现状,而且几乎可以参详20年后这一行业可能的样貌。 中国内地银行卡业务演进

中国内地当前的支付卡系统是由诸多单独的银行卡系统演变而来的。很多年来,甚至直至今日,中国内地很多银行拥有自己的系统。这些银行发行银行卡,主要是向其储户发行借记卡,并发展商户接受自己发行的卡。1986年,中国银行发行了首张借记卡,可在全国范围内接受该卡的商户支付消费。其后,所有的大银行,包括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也开始推出自己的卡系统。除此之外,很多规模较小的地区性银行也这么做。这些银行就像1950年代和1960年代美国银行在加州一样。 对商户来说,这种状态意味着,如果顾客拥有不同银行发行的卡,商户就需要在销售终端配备若干读卡装置,以受理多种银行卡。商户规模越大,可能就越需要在收银台配备多个读卡装置,占用了宝贵的柜台空间。对消费者来说,这种状态意味着只能在接受发卡行的商户方能刷卡。其结果是,整个行业无从实现规模经济与网络效益,自然也无法向那些由单一整合系统运营银行卡的国家那样,启动整个银行卡系统。不足为奇,到了1995年,只有不足3%的消费品零售销售额是用银行卡支付的。在这些银行卡中,有些是同万事达或Visa合作的联名卡,允许持卡人在中国内地以外接受万事达或Visa卡的商户那里使用。但这两大卡组织至今尚未在中国内地运营银行卡系统。 1993年中国政府推出“金卡工程”,旨在推动中国内地电子卡应用的建设,特别是银行卡的发展。据信息产业部网站介绍,金卡工程的目的是减少现金的发行与流动量,繁荣商贸旅游业。在一些主要城市,若干银行卡信息交换中心建立起来,又在北京成立了全国银行卡信息交换总中心,从而得以实现不同的银行卡系统间交易转移。2001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314目标” ,其中包括要求在300个城市实现各国有商业银行及邮政储汇局银行卡跨行通用。跨行交易通过信息交换中心从收单行的网络转到发卡行的网络。然而,尽管信息交换中心的确解决了系统间交互操作的问题,但银行仍需自行同商户签约,并提供设备,因此未能解决商户多重POS终端的问题。银行卡市场尚需一个更好地解决方案,来应对彼此竞争的银行间协调合作的问题。
国内支付卡系统
在多方努力下,2002年3月26日,中国银联应运而生,负责掌管全国银行卡信息交换总中心及所有地区性信息交换中心。在中国人民银行的支持下,银联由中国所有主要银行共同发起设立。为推广一个全国性的支付网络,中国人民银行鼓励各银行加入银联并同银联合作。除运营支付卡系统,银联还连接大约14家大银行与遍布全国的较小银行的银行卡和现金系统。2002年3月,时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的戴相龙在中国银联开业仪式上致词中指出:“成立中国银联,正是在新的形势下继续深入推进“金卡工程”建设和联网通用工作,发展我国民族银行卡产业,提高我国银行业整体竞争力的重大举措。” 同所有卡组织一样,银联的首要职责是授权和清算跨行卡交易,而同行交易,即发卡与收单为同一机构时,则由银行自行处理。举例来说,假设一位客户使用建设银行发行的借记卡在上海一百购买服装,一百的收单行为浦东发展银行,则该笔交易被转入浦发的网络,在那里,计算机会辨认出交易来自另外一家的银行卡,于是浦发行将交易提交给银联网络。银联的服务器辨认这张卡后,同建行的网络确认并获得授权,再将授权转给浦发,然后从浦发转到一百的收银台。所有这一切只需要几秒钟。在一百的收银台,顾客在收据上签字,店内的交易即告完成。在这背后,银联的网络同所有相关各方协调,保证各方都从交易中得到自己的一份收入(这里的例子是基于“非直联”的POS终端,即由银行单独安装的。“直联”终端将所有交易直接转到银联的网络,然后再由银联的网络决定将交易转到何处。当前,中国内地约60%的POS终端是“直联”的)。假设交易金额为1000元人民币,商户通常保留991元,剩下的9元分配如下:建行作为发卡行收到7元,浦发作为收单行收到1元,银联作为信息中转收到1元(见表1)。

过去4年中,银联取得了长足进展,建立了一个多层面的支付卡系统。银联数据从事银行卡交易处理业务,是银联同世界最大的交易处理商TSYS的合资企业。银行可以将整个银行卡发行业务外包给银联数据,包括申请处理、信用审核、账户管理、催收账款等。联动优势是银联与中国移动的合资企业,下文将详加探讨银联在手机支付方面的工作。(银联的主要业务见表2)。

银联与其成员间有可能会存在一定潜在冲突,部分地是由于银联一直在从事银行也在做的业务活动,特别是,银联商务也注册商户受理银行卡,换句话说,也在做收单,因而同银行与其他指望发展商户账户并从中获得收入的机构构成竞争。提高商户受理是当前中国银行卡系统面临的最严峻挑战之一,银联将提高商户受理作为自己的一项使命。 银联与其成员间存在冲突的可能性尚有另一缘由。在其他国家,银行自己往往不具备有效的自有银行卡系统,但中国则不同。在中国,颇有几家大银行拥有自己的银行卡系统,且规模可观。有些银行相信,它们本可以建立自己的全国性卡系统,就像运通在全美或是美国银行在加州一样。 国内支付卡系统正迅猛增长。在2005年当年,发卡数量增长了23%,交易笔数增长了50%,卡消费金额增长了80%,受理银行卡的商户数目增长了26%。 要理解中国支付卡行业今天究竟身处何地,我们需要将其置于中国整体经济与世界其他经济体的大背景中观察。2005年底,中国受理银行卡的商户接近40万家,约占中国商户总数的4%。这同美国形成鲜明的对比:在美国,490万商户受理银行卡,占商户总数的一半以上。此外,在中国,只有13.5%的个人消费使用银行卡支付,而美国的数字则为39%。现金依然是中国占支配地位的支付方式。实际上,在中国,银行卡最常见的用途是从ATM提取现金,然后用现金在商户购物。 2005年底,中国流通中的银行卡达到近10亿张。这一数字的确令人叹为观止,但很显然,银行卡尚未成为消费者与商户间一种重要的交易介质。 ■发卡方 在中国,绝大多数大银行向其储户发行借记卡。各银行占银行卡市场的份额,恰好反映了它们占储蓄账户的市场份额。 鉴于借记卡占了中国银行卡的大多数,这也不足为奇。中国农业银行是最大的银行卡发行者,发卡数量和交易额分别占全国总数的23%和32%。紧随其后的是中国建设银行,发卡数量占全国18%。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交易量居全国首位,市场份额约为37%(其中包括借记卡、信用卡和“准贷记卡”。信用卡发行排行暂缺)。至于双币种信用卡,中国招商银行号称是市场领袖,发行量约占全部520万张双币卡的42%。

几家大银行在卡上突出自己的品牌,这同许多其他国家不同:在其他国家,银行卡上银行本身的商标往往不如卡组织的标识明显。这一有趣的小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银行卡的历史:中国银行卡业务从银行自有系统起家,就像当年大莱卡在美国一样。中国最知名的银行卡品牌之一是工商银行的牡丹卡。牡丹卡品牌旗下有若干产品线,包括中国最流行的信用卡以及国际卡。中国建设银行也拥有自己的龙卡品牌。 中国信用卡市场引来众多关注,很多外资银行意图同中国的银行结成伙伴关系,提升自己信用卡发行业务。就当前而言,中国信用卡的使用尚远不如美国及其他盎格鲁-萨克逊国家,如英国和澳大利亚。在中国,2005年底,信用卡只占流通卡总数的4%。但这一数字其实低估了信用卡的重要性。信用卡持卡人比借记卡持卡人更频繁地使用卡进行支付,2005年,信用卡消费额占总卡消费额的27%。然而同美国相比,这一数字仍然很低:美国的这一数字为63.6%。 对信用卡发行机构而言,真正的利润来自于向那些月底不会全额还款的持卡人提供借贷。仅仅拥有信用卡并不意味着持卡人一定会用它来借钱。实际上,即便在美国,也有超过一半的信用卡持有人每月足额还款。对中国的银行及其外资合作伙伴而言,真正的大问题是,在中国,信用卡借贷是会像在美国和众多盎格鲁-萨克逊国家一样大行其道,还是会像众多欧洲国家一样始终无足轻重。答案并不清楚,但我们需要深思中美两国间的差异。 信用卡在美国推出时,美国的消费者利用信贷购物——比如先赊账,到月底还款,或是分期付款,这一历史已经至少有一个世纪了。消费者很习惯从银行贷款购置耐用商品。汽车贷款市场已发育完善。因为美国人早已利用信贷购物,信用卡发行人也有现成的个人征信信息可利用。此外,美国人好像也的确喜欢借钱购物,这一点同日本人和欧洲人有所不同。 中国信用卡业务破土而出时的情形与此殊为不同。除亲戚、朋友、家人外,中国消费者借钱的途径有限。由于缺乏全面个人信用历史信息系统与有效的风险管理体系,中国的银行在发放个人贷款时裹足不前,除非是对那些饶有资财的客户(所谓资财主要是银行账户余额),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富有的客户往往并不需要消费信贷。 个人消费贷款大多为房地产抵押贷款,只占全部银行贷款的11%,对银行来说,并不是一项很大的业务。很少有商户提供分期付款或其他信贷消费方式。一个例子是,在中国,只有1/5的汽车销售是通过融资支付的。总之,中国消费者借贷的可能性颇为有限。但话说回来,这也并不意味着中国人不想借钱。 要想在中国启动循环信贷,银行需要直面两个问题。首先,银行需要开发一种计算机模型,预测向信用卡申请人发放贷款的风险。在美国,银行预测个人贷款风险时,可资利用的数据浩如烟海,比如人们支付账单或偿还各种贷款的纪录。在一定时期内,中国的银行仍将缺乏此类数据。尽管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建立全国性的个人征信系统。但到目前为止该系统收集的信息跟其他国家如美国的相应系统相比,还是很有限的。因此,当前中国银行在个人贷款方面慎之又慎自有其道理。其次,银行还需说服消费者使用信用卡信贷额度购物。在这一点上,银行最有可能在年轻的新兴中产阶级身上获得成功。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推动下,很多二三十多岁的人正蒸蒸日上。这些年轻人对自己个人与中国经济的未来均抱有乐观情绪,会愿意借钱购买耐用消费品,从而提前享受未来的繁荣。 不过,即便中国遵从众多国家的先例,将银行卡主要用于支付而非借贷,雄心勃勃的信用卡发行商们亦无需向隅而泣。哪怕在新兴中产阶级信用卡市场只占小小的一份,那种市场机遇也蔚为壮观了。 ■收单方 借记卡也好,信用卡也好,如果消费者不能用来在商户购物付款,就全无用处,因此,收单方在推进中国支付卡体系建设方面举足轻重。 如上文所言,直到最近几年,中国的银行们一直在各自为战,发展商户签约,就像他们的美国同仁们在1950、1960年代一样。商户通常几乎用不着为POS终端付钱,只要同银行签约,银行往往免费提供。然而,多个彼此不兼容的POS终端同时并存还是增加了商户收银台的工作量,并带来混乱。更有甚者,这种状况使得整个银行卡行业缺乏效率,因为各银行在同样的商户中安装各自不兼容的终端,付出大量重复劳动。 央行看到这一问题,于2002年推出“一柜一机”计划,旨在减少银行在POS终端方面的重复投资。计划要求银行将各自的POS终端升级,以便处理跨行交易。银联受命协调这一进程,要求去除多余的终端,每个收银台只保留一台银联兼容POS。 自2002年至今,银行仍在继续发展签约商户,尤其是在其传统市场,例如,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在乡村餐馆和商店安装POS终端,旨在吸引游客。但鉴于商户收费较低,对大多数银行来说,收单远不如发卡那么诱人,为此,很多银行更关注发卡,而不是收单。 银联挑起了这副担子。通过其子公司银联商务,通常在地方政府的协助下,银联在发展签约商户和安装POS终端方面承担了相当大一部分工作和投资。除银联外,第三方专业收单公司也在本地市场发展了一些签约商户。大多数第三方收单公司规模较小,运营的POS终端通常少于10000台。 中国正致力于借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东风大力改善银行卡商户受理率。这意味着,收单市场将呈现前景广阔的业务机遇,尤其对独立销售组织(Independent Sales Organizations,简称ISOs)而言更是如此。但鉴于商户将继续抵制提高商户折扣收费,使得收单业务利润微薄,ISO可能不得不想办法将业务做大以达到规模效益,这样就需要走出自己的本地市场,在更大的地理区域内竞争。. ■处理方 支付行业有两种处理商:商户处理商,代商户处理支付卡交易的诸多细节;卡处理商,为发卡机构提供发卡和账款催收等服务。当前在中国,大银行往往自己承担了绝大多数商户和卡处理工作,而较小的银行则将此类工作外包给专业处理商。最大的专业处理商是银联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银联数据成立于2003年,主要针对较小的发卡机构,这些机构有意进入银行卡市场、但缺乏有效运营卡处理业务的规模、资源与能力。银联数据几乎不收初始安装费,而是收取账户管理和交易费用。这种定价模式对小机构有一定吸引力,因为这使得小机构几乎不涉及固定成本,只需对自己使用的服务付费即可。 随着越来越多的小金融机构进入银行卡发行市场(见图2),银联数据业务增长迅猛。如今,银联数据为25家发卡机构提供外包服务,其中包括中国排名前10发卡机构中的两家。最近该公司宣布,旗下管理的贷记卡外包卡已突破百万张大关。

外资处理商也开始金融中国内地市场。去年, TSYS收购银联数据34%股权,今年又将股权份额提高到44.5%,而此前不久第一数据刚刚同光大银行签订一份卡处理协议。随着中国银行业市场进一步对外开放,相信外资处理商将在中国处理业务中获得更大份额。 新兴支付技术兴起
■手机支付 自1980年代推出以来,磁条塑料卡就一直是支付卡主要的“标准外观规格”。即便卡片中植入了芯片,从而具备某些电脑功能,磁条依然无处不在。世界各地的商户们早已习惯这些磁条卡,并大量投资购置读取塑料卡及其磁条存储信息的设备。 中国正处在支付卡系统发展的早期阶段,并没有长期使用磁条卡的历史,因而具备更大的弹性来考虑替代性的外观规格与方式,来进行商户与消费者间的交易。世界各地的专家们都在探讨用手机来提供支付功能。在很多国家,支付产业业已发育完备,因而,手机要想在支付领域占有支配地位,就会面临一些障碍。但中国不存在这些障碍。此外,中国的手机行业也日渐完备。全中国有4.6亿手机用户,人口中的35%拥有并经常性使用手机。同时,相对而言,中国的银行业尚有待发育,产品种类与精细度还不完备,这就使得手机处在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位置,有可能成为一种另类支付机制。 毫无悬念的是,众多传统参与者与创业型小公司都认识到这一点,正在开发富于创意的新方式来将手机用作一种支付工具。成功开发基于手机的替代支付方式的人,将获得经济力量,中国支付卡行业的动态也将因此大为改观。下文将概述手机支付功能开发方面的若干努力。当前,中国已经有34%左右的透支账户手机用户(1500万人左右)经常使用手机支付。这个数字看上去不大,但已经大大领先于美国——在美国,手机支付才推出。 2003年8月,银联同中国移动携手合作,组建北京联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其使命为:为中国移动用户和商户提供一种安全、方便的手机支付服务。到目前,联动优势已开发出“手机钱包”。“手机钱包”是一种安全、富于创新性、便捷的手机支付服务,由中国移动、银联和联动优势共同提供,并得到主要银行的支持。移动用户可以指定一张银行卡(借记卡或信用卡)作为同手机连接的首要支付方式,而后即可以通过手机为诸多产品和服务进行安全支付,这些产品和服务包括管理个人财物、缴纳手机费和公用事业收费,或是购买报纸、杂志、保险、彩票,以及互联网服务,用户还可以用手机钱包捐款,甚至缴纳学校费用。其应用范围仍在不断增长中。 上海捷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SmartPay)成立于2002年,是联动优势的竞争对手,规模比联动优势小。捷银用户可以通过电子支付从合作商户购买产品和服务,其合作商户日渐增加。捷银交易的一个典型例子是支付手机费。手机运营商将账单通过短信服务直接发送给捷银用户,用户只需回复短信,捷银即从用户银行账户中扣除款项,付给运营商,简单、快捷,而且安全。用户也可通过网络、无线应用协议(WAP)、交互式语音应答系统(IVR)或其他便捷的界面进入系统。 捷银将用户的银行账号同手机号码连接起来。用户可通过手机银行界面、互联网或银行网点柜台注册捷银服务。注册后,用户的手机即成为一种“电子身份证”,用以证实用户身份,并允许捷银代用户对捷银参与商户就购买商品和服务进行支付。当前,捷银为主要城市的用户提供服务,同20家银行及诸多商户有合作关系,包括中国最大的10家手机运营商。 此外还有很多公司正进入中国市场,并提供创新性的基于手机的服务。 ■网上支付 2001~2004年间,中国在线支付几乎增长了8倍,从2001年的9亿人民币,增长到2004年的75亿人民币,预计明年将达到600亿元人民币。有过在线支付经验的用户人数从2001年的370万增长到2004年的1830万,预计2007年将达到5300万(见图3)。基于互联网的支付对中国卡行业未来发展的影响耐人寻味。随着越来越多的交易转移到在线渠道,这些交易是留在传统卡系统,还是会为新系统创造一个崛起的机遇,将是非常有趣的问题。在美国,最大的在线支付系统贝宝(PayPal)已于近期进入基于短信服务的手机支付业务。我们不禁要问,中国成功 的在线支付系统是否也会进入基于手机的系统,并挑战传统市场参与者?

银联早已在在线世界打出一片滩头阵地。2002年6月,银联在上海 成立了全资子公司银联电子支付服务。借重银联独一无二的强大支付平台,银联电子支付服务运营的在线支付系统支持中国19家银行发行的24种银行卡,总数达8亿张,提供跨行转账、国际货币兑换,以及个人银行账户与基金账户间的在线连接。2005年7月,eBay的贝宝支付系统 同银联电子支付服务结成伙伴关系,成为门户网站网易、TOM以及eBay分类广告网站Kajiji中文版、eBay中文拍卖网站易趣提供的一种在线支付方式。 云网规模要小些 ,但也非常有趣。该公司于1999由朱子刚(现任公司总裁)夫妇创办,是在线虚拟点数卡的领先销售商,虚拟卡可用来支付在线服务,如游戏、付费邮件等。2004年,云网平均每天售出40000张预付储值卡,当年销售额达2亿人民币。截至2005年7月底,云网拥有340万注册成员,2004年底,合作网站达31700家。2005年,中国虚拟点数卡市场销售总额共计3亿元人民币,而云网的市场份额达80%。据朱子刚称,云网的平均利润率超过10%。公司自成立以来,尚未收到外部投资。 有些参与者关注为消费者提供多重支付 途径,易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易宝的定位是营造一个集成支付平台,让中国的消费者和企业得以通过互联网、手机或固定电话,安全、快捷、便宜地发送及接收付款。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在北京和硅谷设有办公机构,并已同主要银行和运营商结成战略伙伴关系,其服务的商户和消费者日渐增长。同竞争对手相比,易宝以其多重渠道战略独树一帜(关于各种新兴支付模式请参见图4)。

易宝的在线支付解决方案使商户可以在互联网上处理基于银行卡的支付。用户可以轻易安全地直接使用自己的 银行卡或易宝的储值账户进行在线支付。同时,易宝还为电子内容供应商提供量身定做的订阅管理服务,以及广泛的商户资助服务工具,使中小企业可以将易宝的支付解决方案同自己的服务整合起来。 易宝的手机充值服务允许用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通过手机购买预付通话时间。要使用这一服务,用户只需将一张银行卡同手机号码连接起来。这为用户提供了一种更为廉价也更为方便的方式替代 传统的预付费卡。手机短信支付服务允许用户通过手机短线购买数字化商品,用户只需将自己的手机连接到一个储值账户,即可使用这一服务。 最后,易宝的创新性电话支付服务充分利用中国现有的电话银行设施(中国现有超过4亿条固定电话线路)。用户通过电话购物后,可以拨打银行的交互式语音应答系统进行支付。中国也很多传统企业没有上网,但可以通过呼叫中心接受订单,易宝的这一服务为这些企业提供了一种有效率的支付机制。 结论
未来几年内,中国有可能成为世界最大的支付卡市场。当前,中国已有近10亿张支付卡。全国各地商户正加快安装更多读取装置,消费者将能够使用银行卡支付自己消费中的更大部分。如同在其他国家所发生的,中国消费者将减少使用现金,而开始更经常地使用卡。 手机将在支付业务中扮演重要角色。手机高度普及,且使用方便,将会有更多支付交易通过手机 进行。但配备非接触式支付功能、只需在读取装置前挥一挥即可的手机是否也会像再日本一样普及,目前还很难说。 另一个意义重大的未知数是,中国人是否会开始通过信用卡借贷。毫无疑问,商务人士将乐于获得信用卡,以便更轻松地在国内机国外旅行。但中国的中产阶级是否会像盎格鲁-萨克逊国家的消费者一样,使用信用卡 借贷购置诸如电视、冰箱之类家用耐用消费品呢?众多本土与外资银行显然希望这样。但中国的借贷历史与众多其他对债务退避三舍的文化体经验,应该让 银行小心谨慎。 中国经济正高速成长,支付卡行业风华正茂,吸引了众多创业者开发创新性的支付方式。而且中国不同于美国和欧盟,没有过去做出的投资决策的羁绊,可以径自选取最好的技术与途径。在几年内,中国支付行业将蒸蒸日上、日新月异,可能会像世界其他地方输出自己的知识与创新。
资料1:
新兴互联网与移动支付风景线
在今天的中国,使用互联网和手机进行支付正在快速增长,并吸引着众多创业者与传统市场参与者。图5展示若干关键参与者彼此间的关系与所提供的服务。途中上方的公司主要专注于手机业务,下方的公司主要专注于互联网,而位于中间部分的,如易宝,则试图鱼与熊掌兼得。

在图的左侧我们看到,银联和大银行也大力参与到虚拟与移动世界。大多数银行提供在线银行与账单付款。中国移动也不甘寂寞,其旗下的移动梦网服务为手机用户广泛用于购买手机增值服务,消费金额被合并记入手机账单中。此外,中国移动还通过其与银联的合资公司北京联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各种基于手机的支付设备。中国建设银行也与中国联通结成伙伴关系,从而成为传统玩家介入“手机银行”的又一例证。 非传统玩家包括几家大获成功的拍卖网站所拥有的自有在线支付平台,如阿里巴巴的“支付宝”和eBay中国的“贝宝中国”。此外还有新近成立的创业型企业,其中既有像云网这样尚未收到大量外部投资的,也有易宝这样吸引了可观的风险投资的,而且,更多这类企业正在创办。 资料2:
世界银行卡产业简史
要解读未来,我们得先了解一点过去发生的事。 支付卡行业兴起于20世纪的美国。20世纪早期,一些商号允许顾客赊销,到月底结账。很多这样的商号给顾客发放某种身份识别标志,起初是金属币,然后是矩形金属卡,以方便将客户的姓名和地址记录在上面,供店员识别。如果顾客选择使用自己的赊销账户购物,店家定期给客户寄送账单收账。 到了1950年,大莱( Diners Club,现为花旗集团所有)推出一种卡,持卡人可以使用这种卡在接受该卡的商户支付购物。 大莱卡全额付款给商户,然后每月向持卡人寄送账单,持卡人必须全额还款。在这样一种模式中,商户省下了向顾客收账的成本,规避了顾客坏账风险,并可以吸引那些想要使用自己的大莱卡的消费者。消费者可以在很多商户使用这种卡,而且可以从消费到还款间的时间段享受一笔免费贷款。大莱卡在向消费者发行卡、吸引商家加入其系统方面大获成功。运通(American Express)“拷贝”了大莱卡的这一模式,并在1960年代后来居上。 运通和大莱发行的“签账卡”(charge cards)只提供 从交易时至每月结算时的短期借贷,不提供循环信贷。但银行则不是这样。1950年代,银行进入这一当时尚处于襁褓之中的行业,推出“信用卡”( credit cards),允许消费者在更长时间与一定额度内为其购买获得融资。消费者在月底需要支付最低还款额,再加上对其未清偿余额的 “信贷费”(finance charge )。然而,在当时,美国大多数银行只获准在本州内营业,有时甚至只能有单一物理营业处所。只有美国银行,因其营业地域位于人口稠密的加州,才具备足够规模,能够运营一个像模像样的信用卡业务。 银行们意识到,他们必须要群策群力,方能在更广泛的地理范围中运营这一业务,于是结成卡组织。银行们彼此竞争,争取消费者和商户,然而,持卡个人只要获得系统内任何一家银行发行的信用卡,就可以在系统所有银行发展的商户那里使用自己的信用卡,而商户只要同一家银行签约,就可以接受系统内所有银行发行的信用卡。到了1971年,几乎所有想要发行信用卡或为接受信用卡的商户提供相关服务的银行,要么加入了MasterCharge(后来发展为万事达卡国际组织),要么加入NBI(后发展为Visa)。 很快,卡组织模式也为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所采纳,但同美国有显著差异。在很多国家,尤其是欧洲大陆国家,银行并不发行签账卡或信用卡,而是发行借记卡(debit cards ),顾客在使用借记卡支付时,款项直接从其储蓄账户划拨。 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美国的银行对借记卡不以为然。到了1990年代,Visa作出大量努力,在美国推广借记卡(万事达卡的努力程度相应较小)。当前在美国,在所有银行卡中,借记卡交易占银行卡交易总额的43%,信用卡占57%。与此同时,信用卡在其他一些国家也日渐流行,尽管除了在盎格鲁-萨克逊国家(英国及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以英裔居民为主流的国家),其流行程度远不能望美国之项背。 今天,在世界范围内,卡组织运营着绝大多数本地银行卡项目,而且,绝大多数银行卡交易都通过借记卡或信用卡。运通、发现(Discover,现为摩根士丹利所有)和日本信用卡公司( JCB)并未采纳卡组织模式,而是独立运营自己的系统。 尽管这几家公司仍在特定市场中扮演重要角色,但在世界银行卡交易中只占很小的份额。与此类似,签账卡对公司旅行者依然重要,但其重要性亦不能同借记卡或信用卡同日而语。 在银行卡交易中,商户、消费者和银行之间必须要经过一系列步骤方能完成交易,围绕着这些步骤,在20世纪后半叶,一个颇为繁复的商务生态圈逐渐演进成型。很多公司兴起,专攻交易中某些特定方面。“收单方”同商户订立协议,接受银行卡支付,但它经常需要首先借重一家独立服务机构(即ISO)来注册商户,设备制造商来提供POS终端设备,商户处理商来处置完成交易所需的诸多细节。“发卡方”同消费者订立协议,让消费者使用银行卡进行支付,但需要众多供货商印制卡品,卡处理商处置客户账户的细节。位于这一生态圈中心的是卡组织,卡组织运营计算机系统,将有关各方连接起来,提供交易授权,然后再为所有参与者进行账户清算。跳出圈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增值服务提供方”,可能提供的服务包括顾客忠诚计划,或其他创新型服务。可即便我们将整个系统明细到这个地步,也还不足以描摹卡行业及其中各种实体间分工的复杂性。(表5展示这些业务实体如何赚钱,并给每类实体列举几个具体的例子,其中许多在全球范围内运营)。

整个支付卡行业中最显眼的就是卡的发行,它也是整个系统成功的关键驱动因素。但一家银行赚钱的方式则极度依赖于其发行的是信用卡还是借记卡。银行通常向自己的储户发行借记卡,用以支付及从自动柜员机提取现金。借记卡是银行提供的整套服务的一个组成部分。银行可能会对借记卡单独收费,也可能将其同某个服务套餐,比如免费支票,捆绑在一起。银行除了就顾客使用的储蓄产品收费外,在客户每次使用借记卡支付时,通常还能收到一笔“交换费”。交换费由收单方付给发卡方,并全部或部分地转嫁给商家。 信用卡的发卡对象经常并不是银行的储户。在大多数情况下,信用卡发卡行的利润主要来自那些到月底不能全额还款的客户(在美国,约有一半的持卡人每月不会全额还款)支付的信贷费。令信用卡发行机构心仪的理想客户应该是个有点自相矛盾的集合体:到月底不会全额偿还余额,但总是风雨无阻地支付信贷费。换言之,这样的客户的资信状况没有好到根本无需借贷的地步,但也足够好,可以偿还贷款。此外,当持卡人使用信用卡支付时,发卡机构也能赚到交换费。 早在1950年,大莱就开始向接受其签账卡的餐馆收取相当于交易金额7%的交换费。自此以后直到今天,在世界范围内,交换费构成了银行卡发行机构的一个重要的利润来源。但在世界很多地方,这类向商户收取的费用引来颇多争议,并遭到商户组织和反垄断监管者的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