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7年始,几乎所有的市场评论员都在声称,“高端金融”已“逃离”纽约,在伦敦城(City of London)安家落户,尽管来自伦敦城交易员调侃着回应道,在伦敦还买不到像样的培果面包圈(bagel,起源于东欧犹太裔社区,流行于北美),而众所周知,银行业务(banking)和培果面包圈(bagel)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说纽约已经沦落到中世纪似的“黑暗时代”未免言过其实。但相比之下,“大苹果”(The Big Apple)也确实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睥睨群雄。它似乎正饱受自我怀疑的困扰,并像唐吉诃德一样开始了自我征讨。
2008年3月31日,愚人节前一天,美国财政部公布了1930年代“大萧条”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金融监管改革计划——《金融监管架构现代化蓝图》(Blueprint for a Modernized Financial Regulatory Structure),尽管计划的执行概要(executive summary)早在此前两天,2008年3月29日,即由《纽约时报》全文刊载,已不是新闻:在发布会上,财政部长保尔森开玩笑称,所谓“发布会”只是提供些“额外的细节”。随后这份长达212页的《蓝图》即可在美国财政部网站上全文下载(内容摘要附后)。
经济学是研究资源最优配置的学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08年4月8日发布的最新一期《全球金融稳定报告》(Global Financial Stability Report)中指出,银行最大的风险就在于银行资源错配。市场行为主体的风险很大程度在于对其可利用资源的错配,那么对应于监管主体,就正如沈联涛先生指出的,监管的本质是对风险进行管理和定价,危机研究的是对亏损配置的学问,在危机中的监管,就是尽量地避免亏损,或者使亏损降到最低。
市场主体间存在白热化的竞争,监管方的竞争在当代社会亦是无处不在。监管的竞争决定着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从而影响着金融业务的发展,乃至整体经济的发展。近年来,纽约、伦敦及若干雄心勃勃的新兴市场经济中心城市,围绕着谁才是、或将是全球金融中心所展开的竞争,在很大程度上表明,金融监管正处在现代化金融经济生态链的最上游。
“原罪”与“救赎”:从历史视野看美国金融监管
美国现行的金融监管体系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但同时其金融体系也最具创新性、发展最完备。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金融体系。截至2006年底,美国的金融资产(包括银行资产、证券资产和债务资产)高达56.5万亿美元,占到当年GDP的428.3%;这一数字比其他任何地区都要大,高于欧元区的53万亿美元、日本的19.9万亿美元,及亚洲除日本外的17.9万亿美元。这还未包括衍生市场,否则金融市场的规模将更加庞大。
一般估计,为了监管这一庞大的金融市场,美国联邦政府每年花费的监管成本高达52亿美元,雇佣30106名员工;这没有包括州一级的银行监管开支和人员。但这显然是低估的:根据美国管理与预算办公室(US Office of Management and Budget)资料,仅过去10年出台的监管措施,每年平均都要花费340~380亿美元。一份学术研究报告甚至估计美国所有的联邦层次的监管开支每年高达3800亿美元,接近每年GDP的2.9%。
美国的整体金融监管架构按照银行、保险业、证券和期货业分别设立专门的监管部门,包括:
5个联邦层次的银行监管机构,即联储(Fed)、货币监理署(OCC)、勤俭储蓄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