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代金融家》:华夏基金公司自1998年4月份成立以来,公司从小到大、由弱到强,见证了中国基金业的发展全过程。十年来,您作为基金公司的高级管理者经历了很多风雨,心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范勇宏:十年来最大的感受是,在这个行业,如果你做得好,谁也不能抹杀你取得的成绩,因为基金行业最公平;如果你做得不好,谁也无法救你,因为基金行业最透明,也最残酷,这是我十年体会较深的地方。另外的感受就是,基金作为一个新生事物,能够被社会的各个方面认同、接受,给我们带来的快慰和成就感。
基金从原来人们对它不太熟悉,不太了解,到慢慢地接受,到最后成为老百姓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感觉不容易。当基金管理人能够为投资者赚钱,投资者那种高兴、那种满足,对你表达的感激之情,也深深地感动我们。我们感到能够为老百姓理财,能够为他们创造财富确实是件非常有意义的工作。
刚开始,老百姓对基金并不是很接受,后来越来越认同,特别是2006年到 2007年,巨大的财富效应对投资者产生了巨大影响。近十年来影响老百姓生活的东西可能有很多,各个方面都有,但是对老百姓影响如此之广之深,涉及的范围如此之大,我觉得基金应该算一个。
不同于银行存款贷款、保险、信托等早已存在的金融产品,基金在1998年初产生的时候,在中国完全是个新生事物。在中国市场法制不太健全,诚信文化建设也不够理想的情况下引进基金,到底行不行,大家持怀疑态度。另外,中国东方文化中理财观念比较淡薄,大家更多的是凭劳动所得,劳动创造收入。这我想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老百姓缺少资本;第二也没有理财工具,没有理财产品。基金出现后,有了理财工具,同时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的收入也越来越多,自然产生了理财需求。现在老百姓理财的意识越来越强,十七大报告讲,创造条件让群众得到更多的财产性收入。过去是劳动所得,上一天班,赚一点钱,靠双手来赚取收益。现在可以用钱来生钱,十年来这方面变化确实是非常大。
《当代金融家》:十年前华夏基金公司与其它基金公司处于同一起跑线,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华夏基金成了基金行业的领跑者,规模达两千多亿,位列状元。对范总个人来说,这十年来从事基金行业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范勇宏:收获当然很多了。这十年自己确实是很幸运的,1998年初,在中国基金业开始筹建时就介入了这个行业,一干就是将近十年。华夏公司虽然不是成立最早的基金管理公司,我们是第三家,但是到去年年底,我们管理的资产规模是中国基金公司中最大的。我们管理的公募基金,以官方统计是2480亿元人民币,在中国是最大的基金管理公司,第二是博时基金管理公司,第三是嘉实基金管理公司。除了规模以外,我们公司管理的基金种类也是最全的,我们的业绩去年也是行业第一。我们的大盘基金,去年的回报率是226%,在整个行业当中排名第一,在全球所有股票型基金中排第二。除了规模和品种之外,我觉得基金最重要的还是业绩,你的业绩必须好,业绩不好没有意义。因为我们的规模和业绩都很好,所以我们在各种评选当中获奖很多。但同样是老的十家基金管理公司,现在差距非常大。
基金行业是一个竞争性非常强的行业,市场化程度非常高,它不像银行、保险过去都是国家成立的,后来才分开。而基金业从诞生之日起就完全是市场化的,没有说哪个靠国家来扶持,大家完全平等。在中国金融行业当中,基金业是市场化程度最高、开放度也是最高的一个行业。
仔细观察中国的基金业,59家基金管理公司,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它大致上分这么几个层次:一是规模在两千亿之上的,有三家;一千亿到两千亿的六家;再往下是五百亿的,还有几十个亿的,分化非常严重,前十家基本上占了近50%的份额。市场再怎么变化,大的公司没有什么生存问题,对小的基金管理公司(几十个亿,几个亿的)的影响就比较大。基金公司今后的发展方向其实就是发展品牌,就是做大做强,国际惯例也是这样。
《当代金融家》:你刚才说到,基金公司差异很大,是否可以归结为投资业绩上的差距?
范勇宏:不光是业绩,规模、品种,各个方面都是。因为在金融行业中,处于金融链条最高端的一个是投资银行,另一个是资产管理。这两块业务对人才的要求也最高。一个公司的好和不好都是各方面的,如果业绩好,规模肯定也会好;如果它的规模大,业绩肯定也错不到哪去,否则它很难一枝独秀。
我是导演优秀基金经理是“大腕”
《当代金融家》:现在基金经理比较多了,对基金经理的管理应该是基金公司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华夏基金对基金经理是怎么进行管理的,能不能用几句话进行概括?
范勇宏:对基金经理管理要讲艺术。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剧组,我好比是导演,他们都是大牌的大腕,明星。没有本事当不上这个大腕,但是当上这个大腕之后,怎么管理也是一个问题。因为大腕水平都比较高,脾气也比较大。他们每个人都很聪明,学历都非常高,都非常优秀,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对他们的管理既需要科学,还需要艺术。
《当代金融家》:能具体点吗,怎样算是艺术,怎样算是科学?
范勇宏:一方面要充分调动他们个人的聪明才智,要充分激发他们的激情、灵感,但是又要有规矩,同时还不能管死。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创新型的行业,很有个性的行业,不能管死,但又不能因为过度的放纵导致积累巨大的风险。因此,在风险控制方面,我们严格按照制度执行;在张扬个性方面,我们尽量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让他们充分去施展自己的才华,有张有弛,这是一门艺术。
《当代金融家》:我记得您刚开始是做券商的,在华夏证券。现在到基金公司也做了十年,而且做得很好,做证券跟做基金有什么不同吗?
范勇宏:我觉得有很大的不同。做证券压力没有那么大,因为只是做经纪业务,别人通过你进行买卖,你来收取管理费,亏了是投资者的,赚了也是投资者的,你仅仅是提供服务。基金管理公司是管理人,投资者把钱交给我们,全权由我们来操作,我们是真正的管理者,虽然亏了也是投资者的,赚了也是投资者的,但是操作权在我们,做得好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好也是因为我们,都是我们的责任。
《当代金融家》:做得好,或者不好,对基金经理和基金公司的管理层有硬约束吗?
范勇宏:有一定的约束。比如说基金经理的业绩首先要跟基准比,如按照国际惯例要跟指数比,比如上证指数今年跌了30%,你的投资组合只跌了5%,你就已经大大跑赢了指数。第二要比绝对值,你尽管战胜了指数,但是毕竟还是亏的,我们希望能有绝对 的收益,至少要比存款要高,要战胜通货膨胀吧。第三,更高的目标就是既战胜了指数,也确实取得了比存款还高的收益,但还有一个与基金经理同行比的问题。基金经理有好几百人,在同行当中,你处在什么位置,如果同行做到了200%的收益率,你才做到30%,那也不行,这就是差距。
《当代金融家》:如果基金经理做不到公司给他设定的目标,公司会对他们采取什么样的管理措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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